【沉瞻】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(第 2/3 页)
沉瞻看着画上的女子缓缓在眼前展开,窗棂洒进一片月光,映在她眉眼之间,蕴着婉转微光。
他闭上了眼睛,看到的不是无尽的黑暗,而是沧亭山栖梧行宫郁郁葱葱的梧桐疏影,遮天蔽日的浓郁墨绿,交织着刺目的殷红,就像初遇她时的模样。
立夏时分,燕国暑热已起,强烈的白炽日头炙烤着大地,一顶流云如意步撵停在沧亭山脚,高息月在一群婢女的簇拥下缓慢地登上了行宫,不过是他无意起了个恶作剧,封了沧亭的大道。
彼时燕王已经不问政事,终日沉湎于男色里,他成了燕国只缺虚名的国君,执掌一国生死。
父王的后宫里没有女人,没有阴谋诡计,没有外戚专权,没有人威胁他王储的位置,却也没有他的母亲。
小时候他常听父王说,世界上的女人只有两种,丑妇与妖女。丑妇碍眼,妖女要命,是而他从来没有见过父王宠幸过哪怕一名女子,甚至不知自己的母后是谁。
他只记得在父王尘封的书柜上,存放着一位女子的画像,落满灰尘的绢纸上,那女子笑靥如花。他不知那位女子是谁,娟秀的眉眼不似丑妇,却也晓得寻常妖女不会被父王久久收藏。
高息月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,一头如墨长发披散至腰间,眼神呆滞地埋在重重红纱衣中,如月面庞显得愈发小巧。幽深梧桐影中乍现一抹猩红,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“听闻你是长安人人惧怕的夜叉?燕国沉瞻,幸会昭元公主。”
她忽而笑了,犹如千年古刹上的雪莲绽放,杏眼中沉着碧光:“你知道我,可是为何我记不得你?”
一阵清风拂过,梧桐树影婆娑,碧海滔天。
那一刻,他才知除了丑妇与妖女,这世上还有第三种女子,她从画中走来,走入你每夜的梦中,一颦一笑皆令你魂牵梦萦。她有一个名字,叫做你的心上人。
他唤她“阿胭”,那是画上女子的名字,便也是她的名字。她是万民的昭元,长安的高息月,却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阿胭。
阿胭日日叫唤着要去寻带着貔貅扳指的人,阿胭的心中只有一位良人。
燕国世子残暴荒yin、血洗朝堂,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国殇,在他眼中不过是弹指间的欲孽。他要让这爱,让这业障将他与她生生捆绑在一起,谁都动弹不得。
佛说人有八苦,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五阴炽盛、求不得。他不怕死,不信佛,不修极乐。生若求不得,唯愿与她同赴黄泉,永生永世不再超生。
那一日她迷蒙中不慎打翻书房烛火,明艳的火光映上凄冷的梧桐影,成了他至今午夜梦回时分最哀艳的梦魇。
“沉瞻,救我……”
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惊慌。她望着他时,深幽的瞳底尽是他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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