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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祸(第 1/ 页)

    苏戚沉默。柳如茵扶额:“行吧,我猜猜看。你做事拿不定主意,顾虑别人看法,还怕自己牵扯到别人,对吗?”“……”柳如茵目露异色,朝她怀里扔了个橘子:“苏戚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患得患失瞻前顾后了?以前的你呢?天不怕地不怕的,想怎样就怎样,哪管他人脸色。”苏戚微微一笑。“是,我惯常脸皮很厚。”“那就保持你的厚脸皮。”柳如茵笑出声来,骄矜而傲慢地抬起下巴,“本姑娘就喜欢看你胡作非为随心所欲的样子。”“你就是你,休管别人如何,自己开心就好。”“苏戚,你明白了么?”她语气坚定,拥有抚慰人心的力量。苏戚将小橘子稳稳放回碟子:“明白了。是我误入迷障。”柳如茵闻言松快许多。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苏戚站起身来,“家里还有事,不打扰你们。”她要走,又被柳如茵叫住。“苏戚,你真不打算跟我多说几句?”柳如茵目光灼灼,“你不是无端烦恼的人,肯定隐瞒了什么。”苏戚眼前闪过薛景寒淡漠的容颜,摇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“我走啦。”她含笑告别,“你我改日再会。”回到苏府,苏戚写了十来封书信,附上信物交予雪晴。“送给苏九他们。”她嘱咐道,“务必尽快送到每个人手中。”雪晴不明就里,见她神情严肃,心知事情重要,揣着信件蹬蹬跑出门。苏戚又去见苏宏州,当面鞠躬行大礼,把老父亲吓了一大跳。“你,你莫非闯下什么大祸?”苏宏州惊疑不定,连连躲避,“先说清楚,爹可能兜不住。”苏戚:“……”她叹口气,关上门说话。“爹,我没闯祸。”“没闯祸你对我行此大礼,脑子坏了吗?”苏戚平静解释:“我就是想求您一件事。”苏宏州想也不想,立刻拒绝:“没门儿,我不答应。”“我还没说是啥事儿呢。”“肯定不是好事。”“那也得听我讲讲嘛。”苏宏州扭过头,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。苏戚转到他面前,笑嘻嘻道:“爹,我打算跟着您去陇西。”苏宏州没忍住,惊愕发问:“你去陇西做什么?”“出去见见世面。”苏戚回答,“不光陇西,还有北地。总之,您捎上我,咱爷俩路上做个伴。”苏宏州:“你还需要见世面?”“要啊。”苏戚诚恳道,“天地广阔,总该看一看。”苏宏州冷笑。“休想。我告诉你,这些日子安生呆着,我已嘱咐学监,赶明儿你就去太学念书。”“书么,不急,反正一辈子都可以读。”苏戚神情收敛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“我跟您走一趟。我想看看这人间。”苏宏州张口要否决,迎上苏戚沉静眼神,竟说不出别的话来。他相信,如果自己不答应,苏戚就敢私自离京。“只跟着我,不胡闹?”苏戚:“不胡闹。”“一定得去?”“要去。”“知道了。”苏宏州垮下肩膀,无力妥协,“你收拾收拾,待会儿跟我一起走。”苏戚笑起来,冲他又行了个礼:“太仆大人英明仁善。”苏宏州直摆手:“滚滚滚。”苏戚回到落清园,简单整理了行装,然后去找老父亲。两人随意用了些饭菜,便乘车出发。离京之事,苏戚没有告知薛景寒。她坐在马车里,望着竹帘外的景色,沉默不语。出城,行官道,过驿站。沿途越来越荒凉,再见不到京城繁华景象。只见草木稀疏,行人寥寥,大地蒸腾着滚滚热气。哪怕夜间,也依旧闷热无风。一日,两日,三日。车队经过永安郡,此处离京城不算远,虽不如往年热闹,倒也太平安宁。富贵人家犹可把酒言欢,摊贩走卒随处可见。偶尔能在角落处,瞥见几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的流民,端着缺口的碗讨要吃食。离开永安郡,再向前五百里,目之所见,便彻底发生了变化。苏戚看到了荒芜的耕田。一大片一大片的,干裂的土块里残留着枯萎的草杆。然后是流民。他们拖家带口,衣衫褴褛,蹒跚走在道路上。见车辆队伍行驶而过,纷纷跪下来磕头,乞求大老爷施舍一二。有人扒住了苏宏州的车厢,被护卫抽鞭子驱赶走。苏戚乘坐的马车,在苏宏州后面。她隔着竹帘,清晰见到那人滚落在尘土里,双目赤红嘶声哀嚎,嘴里骂着极肮脏的话语,毫不掩饰憎恨的情绪。又行进了一段路,天色渐渐昏沉。距离下一处驿站还有六十里路程,苏宏州决定就地休息,天亮再出发。路边依旧有几个形容枯槁的行人,呆愣愣地瞅着这车队。太仆出行配备的人马实属精良,马是四厩挑的高头骏马,护卫皆佩刀执鞭,神情冷肃。如此阵仗,没人敢轻易上前。苏戚下车,陪苏宏州说了会儿话。底下人已经架锅生火,煮了香喷喷的肉汤泡饼。她吃了半碗,听见有稚嫩嗓音喊道:“娘,要吃肉!”扭头时,便见个四五岁的男孩儿,挣脱了大人的怀抱,摇摇晃晃朝这边奔来。临近的护卫举起刀鞘,拦住这孩子,低声喝斥:“退下!”男孩儿却不躲避,睁着泛黄的眼珠子,死死盯着苏戚的碗。他嘴巴大张,喉咙不断吞咽着,仿佛要将空气中的香味吃进肚子里。苏戚招手:“你过来罢。”得了允许的孩子忙不迭跑到她面前,目光依旧落在碗里,舍不得分出精力给其他地方。苏戚也不怪罪,将碗递给他。男孩儿双手抓住碗沿,没有道谢,急急灌了几口肉汤。许是动作太猛,他憋不住咳嗽起来,小身板一颤一颤的。苏戚温言抚慰道:“不急,没人抢。”他充耳不闻,慌里慌张嚼着泡软的饼,吃得脸颊泛起血色。苏戚往远处一看,先前抱着孩子的大人,正跪在路边,一个劲儿地磕头。“老爷恕罪,老爷恕罪……”那是个女人。头发蓬乱,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裹在身上,说话时声音打颤。面前的男孩儿不再吃了,捧着尚有肉汤的饭碗,扭身跑回女人身边,把碗塞给她。那女人再次磕头,将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,然后抱着孩子急忙离开。苏戚收回视线,听着柴火哔剥声响,对苏宏州说话:“我记得这一带灾情不算严重。”苏宏州摇头:“流民太多了,地方官吏哪里顾得上。”后半夜,苏戚回车里休息。负责守夜的护卫,围在车辆周围,丝毫不敢懈怠。如今形势乱,即便是太仆出行,也得打起精神,以防意外发生。她没有回避任何景象。走到哪里,看到哪里,将所见情形深深印入眼底。她随手救过被兄长卖掉的女子,也曾把碎银散给无家可归的孤儿们。在酒宴上跟着苏宏州举杯,与当地官吏谈论赈灾情况。很多事情,官员不愿详说,言语之间遮遮掩掩,然而足够她拼凑出事实。赈灾的确是赈灾。御史大夫下达的命令,各地均有施行,但落实的情况并不好。开仓放粮,分发给百姓的,多为掺砂的陈米。更有甚者,直接拿霉米代替,以次充好。精米细面,属于有权势财富的人。同理,药材几乎被垄断,而大夫稀缺,多为贵人看病。寻常百姓拿不出钱,常常拖延治疗,以致拖成重症。义诊,基本不存在。人命有贵贱,这句话被体现得淋漓尽致。也因如此,民间怨气愈发浓重,贫者仇视富人,官与民彻底分立。某种不安而隐忍的气氛,正在酝酿。苏戚想,这样的情形,身在京城的薛景寒算到了吗?他耳聪目明,擅于算计,如何不知人间景况?可是,从始至终,薛景寒都没有插手。苏戚的心很凉。没人怪罪薛景寒,甚至对他满口称赞。因为他说服帝王,减免了赋税,又极力争取赈灾,将重任交托给姚承海。但苏戚知道,他原本可以做得更好。这大衍……也不必走到如今的地步。“你不愿意让我掺和进来。”她喃喃自语,按住燥热的额头。“我如何能不掺和呢?”哪怕知道,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你刻意为之。苏戚的迷茫是有原因的。下章继续说明。你是天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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